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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（第2页）

我将这段时间的肉食上瘾归咎于雪上加霜的工作，但幸亏我的年假已经批了下来，在家躺上几个星期应该就能恢复正常。

休假第一天，我很早便睡下了，却不料被饿醒了。

我迷迷糊糊听见有东西在咕噜叫，烦躁地一把拽起被子盖过了整个头颅。但那个声音反而更大了，像被闷在什么地方，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阵胃痉挛。

我猛地睁开双眼，饥饿参杂在我的血液里回流进右心房，再一次被泵到了胃、食道和口腔。现在才凌晨两点。

不想吵醒程遣，我轻轻起床，打算到厨房找点吃的。冰箱里似乎还有半个吃剩的披萨。

一拉开冰箱门，我闻到一股非常浓郁的肉香，但并非来自于装水牛城辣鸡翅披萨的达美乐纸盒。目光向上移，是专门用来存放生肉的冰格。里面用透明的塑料袋分门别列地装着肉，程遣在买回来的时候已经给它们一一贴了标签。

为什么它们会这么香？

我拿出其中一袋，标签上写着牛眼肉，摸起来很柔软。手指稍微用力，就会留下两个慢回弹的小坑。我犹豫了一会，打开了塑封袋，生肉浓烈的香气争先恐后地钻入我的鼻腔。

等大脑再次反应过来，我已经将它吃了一大半。

白脂肪，带血的肉，舌腹之上还残留着反刍上来的腥味。我吓得摔掉握在手中剩余的半块肉，上面的齿印更是惨不忍睹。我赶紧凑到水池旁洗手，陷在指甲缝里的生肉洗了半天才冲干净。我的睡衣被飞溅起的水珠濡湿，贴在身上冒冷气。低下头看，上面还沾着一些粉色的小球。我的手已经搓得起皱，略微有些发抖，眼睛又莫名开始虚焦，朦朦胧胧的，只有眼眶边缘在发亮。手指捉了好久，才捻起那颗小球，轻轻一压一搓，是一粒湿滑的肉渣。

我被恶心得不行，下意识就捂住了胃开始呕吐，可什么也吐不出来，滴落在不锈钢蓄水池的只有红色的、粘稠的唾液。

没关系……没关系，我只是压力太大了。我深吸了几口气。

冷静下来以后，我出门把吃剩的肉直接扔到社区的急中垃圾箱，接着摸黑进了浴室刷牙。我不想照镜子，我不想看见自己的脸……至少现在不能。

我不知道我的嘴唇和牙齿上，是不是都沾上了肉屑和血。

我刷了很久的牙，直到口腔里充斥着过分烫嘴的薄荷味。然后洗澡，把衣服丢进洗衣机，悄悄重新躺回床上，程遣依旧睡得很沉。

早上起床的时候，程遣问我昨晚是不是睡得不好，他好像在梦里听到了什么声音，而且我休假了一天反而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