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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!”他突然转身,狐皮大氅扫起一片雪沫,“回营!明儿……明儿带全队去巡查!”
夜色渐深,暖房里的灯火却更亮了。
夏启脱了外袍,只穿件粗布中衣,蹲在李阿婆家的炕边看孩子们抢饺子。
火道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,窗纸上结着层薄霜,却挡不住屋里的暖意。
他摸了摸被热炕焐得发红的手背,听见外头传来杂沓的脚步声——是屯营方向。
“殿下,”小石头端着碗饺子过来,“周屯将的兵……”
“明儿再说。”夏启接过碗,咬开个饺子,肉馅的油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他望着窗纸上孩子们的影子,突然笑了。
明儿要办“入暖礼”,得让老陶头把对联写得再大些,让那些兵丁瞧清楚——这暖房里的热气,可不是谁想熄就能熄的。
晨雾未散时,屯营方向传来马蹄踏雪的脆响。
暖房区的红布还在檐角飘着,老陶头新写的对联“雪落寒窑生暖玉,春融冻土长金穗”墨迹未干。
夏启正蹲在李阿婆炕前,将最后一片苇席铺平。
八十二岁的老妇攥着他的手腕,枯枝般的手指直颤:“殿下,这席子比当年我嫁过来时压箱底的绸缎还软和。”他抬头笑,看见窗纸上映着七八个小脑袋——小石头带着几个孤儿扒在窗沿,鼻尖都冻成了小红枣。
“殿下!”跑堂的二柱撞开草帘冲进来,“周屯将带了三十个兵,正往暖房区来!”
炕头的铜壶“咕嘟”冒了个泡。
夏启将苇席边角掖进炕沿,动作稳得像在焊铁轨。
他伸手摸了摸李阿婆的手背——温的,比昨日又暖了两分。
“去把孩子们都叫到东屋。”他对小石头说,少年刚要应,却见夏启弯腰把他抱起来,“你坐火口这儿,离灶膛最近。”
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暖房区空地上,十二户人家不知何时全聚在了屋前。
裹着花棉袄的妇人把小半岁的娃往怀里拢了拢,络腮胡汉子往手心里哈着气,指节捏得发白——不是怕,是攥着刚从暖房梁上拆下来的木楔子。
老陶头拄着榆木拐杖站在最前头,霜白的眉毛下,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钢。
周猛的狐皮大氅先撞进众人视野。
他骑在青骒马上,腰间佩刀的铜环撞着鞍鞯叮当作响。
三十个士兵跟在身后,冻得缩着脖子,却都攥着长枪——可枪头没朝上,倒像是被什么烫着似的往下垂。
“都让开!”周猛的随从扯着嗓子喊,马蹄溅起的雪渣子打在老陶头脸上。
老人抹了把脸,拐杖往地上一戳:“将军来得正好,请也进屋暖一暖?这火,是七殿下给我们点的。”
周猛的马鞭“啪”地抽在鞍桥上。
他正要骂“反了”,突然觉得后脚跟发烫。
低头一看,自己站的位置正对着主火道的砖缝——热气顺着砖隙往上钻,隔着三寸厚的牛皮靴底,竟把脚面焐得发疼。
他慌忙后退两步,却撞在身后士兵怀里,狐皮帽子歪到耳根。
“这……这是烧了多少柴?”他声音发颤。
夏启不知何时站到了人群前。
他穿着粗布中衣,腰间系着李阿婆硬塞的蓝布围裙,手里端着粗陶碗。
“将军辛苦巡查。”他递上碗,汤面上浮着层油花,葱花被热气吹得打旋,“喝口汤驱寒。”
周猛盯着碗里的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