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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耧车成器，厕肥风波（第1页）

东宫工坊内，木屑纷飞，二十余名工匠围在案前，对着扶苏画的耧车图样反复琢磨。自章台宫议后，扶苏便将全部精力投入耧车打造——这器具看似简单，却需兼顾开沟、下种、覆土三道工序，每一处细节都需精准拿捏。

“公子，这木斗漏种的孔洞太难把控了！”一名工匠愁眉苦脸地举着半成品，“孔洞大了，种子漏得多，出苗必密；孔洞小了，又容易堵塞，断了下种。”

扶苏接过木斗查看，果然，工匠按图样钻的圆孔，种子落下时忽多忽少，极不均匀。他沉吟片刻，取来一把细锉，将圆孔改成了狭长的槽口，又在槽口内侧加装了一块可滑动的枣木挡板：“试试这个。”

工匠依言调整，滑动挡板便能控制槽口开合大小，种子顺着槽口均匀滑落，再无堵塞或漏种过多的问题。可新的难题接踵而至——三具铁刃开沟时，深浅不一，导致种子入土深浅参差不齐，影响出苗率。

“是犁架重心偏了。”扶苏蹲下身，测量着三具犁尖的高度，“将中间的犁尖下调二分，两侧的上调一分，再在犁架尾部加装一块配重木，保持平衡。”

工匠们按要求修改，重新试耕时，三道沟深浅一致，笔直并行。可覆土环节又出了岔子：原本设计的木铧覆土不均，有的地方盖厚了，有的地方露着种子。扶苏盯着覆土的过程，忽然灵机一动，让人将木铧改成了弧形刮板，安装在犁尖后方，与地面呈三十度角：“这样刮板划过，泥土自然翻卷覆盖，不会厚薄不一。”

如此反复修改，历经十余次失败，耗时半月，第一具耧车终于成型。枣木车架稳固，木斗光滑，三具窄刃铁犁尖闪着冷光，弧形刮板贴合地面。扶苏让人牵来黄牛，在垦荒田试种。

耧车前行，铁刃稳稳开沟，种子从木斗槽口均匀漏入，刮板随即覆土，一气呵成。一人一牛，半日便种完二十亩地，下种均匀，深浅一致，比人工撒播快了数倍。赵工头捧着刚种完的土地，扒开泥土查看，连连赞叹：“公子这耧车，真是巧夺天工！出苗率定然能提高三成！”

解决了耧车，扶苏立刻着手推进堆肥。要保证百亩田乃至后续推广的肥料供应，单靠草木灰和厩肥远远不够——他想到了一个在秦代堪称“惊世骇俗”的办法：修建公共厕所，集中收集人畜粪便。

“公子，这……这万万不可！”东宫宦官令听闻要在东宫及咸阳城外居民区修建厕所，连连摆手，“粪便污秽，岂能集中堆放？传出去成何体统，还会滋生蚊虫，引发疫病！”

消息传开，宫人和百姓纷纷抵触，不少人私下抱怨，甚至有百姓偷偷将粪便倒入渭水，不愿配合收集。扶苏没有强令推行，而是亲自带着工匠修建了第一座厕所。

这座厕所选址在地势稍高、远离水源的地方，以砖石砌墙，地面铺着防滑石板，内侧挖有深沟，沟上盖着带缝隙的木板，外侧连接着专门的粪坑，粪坑加盖密封，只留一个投料口。

“诸位请看。”扶苏召集东宫属官和附近百姓，指着厕所解释，“此厕并非污秽之地。砖石砌墙、加盖密封，可防蚊虫滋生；远离水源，可避污染饮水；粪便集中收集后，与草木灰、腐叶混合堆积发酵，既能杀死病菌，又能酿成上好肥料，比单纯的厩肥肥力强三倍。”

他让人掀开粪坑旁的堆肥堆，里面是已经腐熟的黑褐色肥料，非但没有恶臭，反而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。“这肥料撒入田间，庄稼能长得更壮，亩产自然大增。”扶苏又道，“东宫已率先修建，后续会在咸阳城外居民区修建十座，安排专人管理，定期清理堆肥，凡主动配合者，可免费领取堆肥一袋。”

百姓们将信将疑，可看到新建的厕所干净整洁，又有免费堆肥可拿，渐渐放下抵触。宦官令也亲眼见到厕所并未引发疫病，反而让东宫环境整洁了不少，便也全力配合推广。不出十日，十座公共厕所陆续建成，粪肥收集源源不断，足够百亩垦荒田使用。

处理完堆肥风波，扶苏带着赵工头来到渭水岸边。他指着一处水流湍急、地势平缓的河段，道：“赵工头，此处便是水车的选址。”

他脚下的河岸，一侧靠近垦荒田，一侧水流充沛，正是修建水车的绝佳位置。“此处水流冲击力足，能带动水车转动；河岸平坦，便于搭建车架，引水渠也能直接连通田垄。”扶苏望着奔腾的渭水，眼中满是期待，“待耧车推广、堆肥施用完毕，咱们便动工修建水车，解决灌溉的最后一道难题。”

赵工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仿佛已看到水车转动、渠水潺潺流入田间的景象，躬身应道：“太子放心，老奴已让工匠们熟悉水车图样，随时可以开工！”

此时的垦荒田，麦苗长势喜人，比周边平作的麦田高出一截，叶片翠绿厚实。扶苏知道，耧车的成功、粪肥的保障，已为秋收的增产打下了坚实基础，而即将动工的水车，将让这份底气更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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