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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过维持外部环境的绝对规整,似乎就能短暂地欺骗自己,内在的崩塌并未发生。
烧水,按下开关,水壶底座发出轻微的嗡鸣,很快,壶内开始响起细密的气泡声,逐渐汇聚成单调的呜咽。
他从橱柜里拿出一小把干瘪的面条,包装袋敞着口,随意搁在角落。
又洗了几根颜色有些发暗、失了水灵的青菜。水沸了,白色的水蒸气顶开壶盖,噗噗作响。
他把水倒进锅里,等水再次沸腾。
他机械地将面条撒进去,看着它们在水涡中迅速软化、纠缠。
然后是青菜,在滚水中烫一下就捞起,勉强维持着一点翠色的残影。
没有高汤,没有荤腥,甚至没有多余的调味品。
清汤,寡面,几根蔫软的青菜。
撒一小撮盐,滴上几滴色泽暗沉的香油。
整个过程准确、高效,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,也看不到任何对食物本身应有的期待或情感投入。
这更像是在完成一项维持生命体征的必要程序,与品味、享受毫无关联。
他端着那只印着淡蓝色花纹的白瓷碗,走到狭小的餐桌前坐下。
碗里的面条冒着微弱的热气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素净,近乎苍白。
他拿起筷子,慢慢地、一口一口地吃着。
面条在口中被咀嚼,味蕾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,尝不出任何鲜明的味道,只有盐分提供的微弱咸意,和香油过于沉闷的气息。
它们的存在,仅仅是为了履行填充胃囊的物理功能,与“美味”或“难吃”这样的评价体系彻底脱钩。
吃着吃着,他的目光又飘向窗外。雨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,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。
偶尔有车灯划过,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。
胃里那种空落落的抽紧感,随着食物的填入,渐渐缓解,被一种温吞的、略带胀满的饱腹感取代。
然而,某种更深处的、更加庞大的空洞感,却并未因此被驱散分毫。它依然盘踞在灵魂的中央,如影随形,沉默而顽固。
如果他当时认真检查一下装备就好了。
如果他对安顺的邀请更认真对待一些就好了。
面条吃完时,天色似乎更暗了。
他把碗筷放在水池里。今天他没什么力气刷碗了。
回到床上,他望着窗外的雨幕出神。
段景瑞为什么不像其他那些豪门alpha那样,以玩弄虐待beta为乐呢?
他对他的报复还是太轻了。最过分的事,也不过是把他按在落地窗前,逼他看着海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后颈,那里的皮肤早已恢复平滑。
段景瑞是因为嫌弃他,所以很多事做得才不够彻底。
如果那天他坚持要检查氧气瓶就好了,如果他没有那么轻易就被安顺兴奋的描述说服跟他们去就好了。
雨还在下,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。他躺在床上,听着雨声。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,阴影从墙角蔓延开来,渐渐吞噬了整个空间。
他对安顺,其实和对其他人一样冷漠。
所以,安顺对他的惩罚就是让他失去世界上唯一爱他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