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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前悬挂的赵王府牌匾在湿漉漉的空气中晃动,行人纷纷仓皇避让。
安公公坐在对面,双手紧攥着膝头,声音压得又低又急,“我家王妃身孕刚满两月,昨儿夜里忽觉小腹坠痛难忍,今晨起身时……裙上已见了红。几位御医、女医都瞧过了,汤药灌了,金针施了,可那腹痛一阵紧过一阵,见红……也未缓解。”
他抬眼看向冯初晨,“周女医这才举荐了你,说冯大夫承冯医婆衣钵,常有起死回生的手段……你若治好了,王爷定有重赏。”
雨大起来,噼啪敲打着车顶,如密鼓催人。
冯初晨脑中飞速思量:先兆小产,出血未止……赵王身体不好,薛贵妃和薛家最看重的便是赵王子嗣。
众目睽睽下,今日无论情愿与否,都必须竭尽全力,不能有一点怠慢。否则,项上人头不保。
约莫半个时辰,马车驶入赵王府角门。二人未及喘息,又换乘一辆骡车,在曲曲折折的府苑巷道中穿行片刻,停在一处静谧的院落前。
早有嬷嬷撑伞候在廊下,见了冯初晨,一言不发,只急急引她往内室去。
屋里悬着重重帏幔,沉沉曳地,将空间隔得幽深而窒闷。
靠门处垂手立着几位御医与两位女医,其中一人正是范女医。此时她低眉敛目,大气不敢出。
这里,一丝一毫也没有她能发挥的余地。
一张罗汉床上坐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,冯初晨未及细看形貌,也知那是赵王无疑。
室内药气浓重,混杂着一股隐约的血腥味。
卧房最里的拔步床上,赵王妃躺在半垂的帐幔里,面色惨白如纸,额发被冷汗浸透,湿漉漉地贴在脸上。
床前守着两位御医与周女医。
冯初晨快步上前,净过手,轻轻掀开锦被一角——裙裾处暗红色的血渍已洇开一片,触目惊心。
两位御医立即背过身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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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初晨凝神屏息,三指轻搭在赵王妃的手腕上。脉象滑细如珠走盘,却又时断时续,确是胎气大动、元气将脱之兆。
收回手,她低声询问近日饮食用药,又细察舌苔眼睑。
一位御医蹙眉低语,“已按安胎固冲之方连进两剂,用药皆是人参、阿胶、艾叶、桑寄生等上品。可王妃症候……却如石沉大海,未见半分起色。”
冯初晨俯身,轻声问道,“敢问王妃,腹痛是往下坠着疼,还是拧着绞着疼?腰后头可觉得酸软发冷?”
赵王妃气息奄奄,唇色淡白,她觉得天都要塌了。贵妃娘娘和王爷最重子嗣,腹中这个孩子,是自己一辈子的指望与倚仗……
她字字带着颤,勉强说道,“是坠着疼,腰后头又酸又冷,像有块冰贴着脊骨往里渗……冯大夫,你一定要救下我的孩子。”
冯初晨轻声道,“民女定会尽力。王妃也莫要太紧张,放轻松。”
她未更动汤药——御医于此道比她更为老练,她所长是“神针”。
她取出一枚三棱针,在王妃双手十宣穴疾速点刺,手法快稳如电,挤出数滴暗红色血珠。
随即又换上细毫针,在王妃的足三里、三阴交等穴徐徐进针。她抿着薄唇,凝心静气,指尖捻转如捻丝,针随气走,意在先导。
不过一盏茶功夫,赵王妃紧蹙的眉尖渐渐舒展,低喃道,“腹中那股往下坠的寒气,好像散开些了。”
侍立一旁的御医眼中掠过惊异——同样的方药未改,仅凭这一套针法,竟似直叩病机,使凝寒得温,滞气得通。
他不由得向前半步,目光紧紧锁住冯初晨落针起针的每一处细微流转,似要从中窥见那套针法化险为夷的关窍。
待银针尽数取出,赵王妃已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