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我没料到那棵树还活着。那年,母亲到劳动局去给我找工作,回来时在路边挖了一棵刚出土的“含羞草”,以为是含羞草,种在花盆里长,竟是一棵合欢树。母亲从来喜欢那些东西,但当时心思全在别处。第二年合欢树没有发芽,母亲叹息了一回,还不舍得扔掉,依然让它长在瓦盆里。第三年,合欢树却又长出了叶子,而且茂盛了。母亲高兴了很多天,以为那是个好兆头,常去侍弄它,不敢再大意。又过一年,她把合欢树移出盆,栽在窗前的地上,有时念叨,不知道这种树几年才开花。再过一年,我们搬了家,悲痛弄得我们都把那棵小树忘记了。
与其在街上瞎逛,我想,不如就去看看那棵树吧。我也想再看看母亲住过的那间房。我老记着,那儿还有个刚来到世上的孩子,不哭不闹,瞪着眼睛看树影儿。是那棵合欢树的影子吗?小院儿里只有那棵树。
院儿里的老太太们还是那么欢迎我,东屋倒茶,西屋点烟,送到我眼前。大伙儿都不知道我获奖的事,也许知道,但不觉得那很重要;还是都问我的腿,问我是否有了正式工作。这回,想摇车进小院儿真是不能了。家家门前的小厨房都扩大,过道窄到一个人推自行车进出也要侧身。我问起那棵合欢树。大伙儿说,年年都开花,长到房高了。这么说,我再看不见它了。我要是求人背我去看,倒也不是不行。我挺后悔前两年没有自己摇车进去看看。
我摇着车在街上慢慢走,不急着回家。人有时候只想独自静静地待一会儿。悲伤也成享受。
有一天那个孩子长大了,会想起童年的事,会想起那些晃动的树影儿,会想起他自己的妈妈。他会跑去看看那棵树。但他不会知道那棵树是谁种的,是怎么种的。
一九八五年
我二十一岁那年
友谊医院神经内科病房有十二间病室,除去1号2号,其余十间我都住过。当然,绝不为此骄傲。即便多么骄傲的人,据我所见,一躺上病床也都谦恭。1号和2号是病危室,是一步登天的地方,上帝认为我住那儿为时尚早。
十九年前,父亲搀扶着我第一次走进那病房。那时我还能走,走得艰难,走得让人伤心就是了。当时我有过一个决心:要么好,要么死,一定不再这样走出来。
正是晌午,病房里除了病人的微鼾,便是护士们轻极了的脚步,满目洁白,阳光中飘浮着药水的味道,如同信徒走进了庙宇我感觉到了希望。一位女大夫把我引进10号病室。她贴近我的耳朵轻轻柔柔地问:“午饭吃了没?”我说:“您说我的病还能好吗?”她笑了笑。记不得她怎样回答了,单记得她说了一句什么之后,父亲的愁眉也略略地舒展。女大夫步履轻盈地走后,我永远留住了一个偏见:女人是最应该当大夫的,白大褂是她们最优雅的服装。
那天恰是我二十一岁生日的第二天。我对医学对命运都还未及了解,不知道病出在脊髓上将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。我舒心地躺下来睡了个好觉。心想:十天,一个月,好吧就算是三个月,然后我就又能是原来的样子了。和我一起插队的同学来看我时,也都这样想;他们给我带来很多书。
10号有六个床位。我是6床。5床是个农民,他天天都盼着出院。“光房钱一天就一块一毛五,你算算得啦,”5床说,“死呗可值得了这么些?”3床就说:“得了嘿,你有完没完!死死死,数你悲观。”4床是个老头,说:“别价别价,咱毛主席有话啦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农民便带笑地把目光转向我,却是对他们说:“敢情你们都有公费医疗。”他知道我还在与贫下中农相结合。1床不说话,1床一旦说话即可出院。2床像是个有些来头的人,举手投足之间便赢得大伙儿的敬畏。2床幸福地把一切名词都忘了,包括忘了自己的姓名。2床讲话时,所有名词都以“这个”“那个”代替,因而讲到一些轰轰烈烈的事迹却听不出是谁人所为。4床说:“这多好,不得罪人。”
我不搭茬儿。刚有的一点儿舒心顷刻全光。一天一块多房钱都要从父母的工资里出,一天好几块的药钱、饭钱都要从父母的工资里出,何况为了给我治病家中早已是负债累累了。我马上就想那农民之所想了: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呢?我赶紧松开拳头让自己放明白点儿:这是在医院不是在家里,这儿没人会容忍我发脾气,而且砸坏了什么还不是得用父母的工资去赔?所幸身边有书,想来想去只好一头埋进书里去,好吧好吧,就算是三个月!我平白地相信这样一个期限。
可是三个月后我不仅没能出院,病反而更厉害了。
那时我和2床一起住到了7号。2床果然不同寻常,是位局长,十一级干部,但还是多了一级,非十级以上者无缘去住高干病房的单间。7号是这普通病房中唯一仅设两张病床的房间,最接近单间,故一向由最接近十级的人去住。据说刚有个十三级从这儿出去。2床搬来名正言顺。我呢?护士长说是“这孩子爱读书”,让我帮助2床把名词重新记起来。“你看他连自己是谁都闹不清了。”护士长说。但2床却因此越来越让人喜欢,因为“局长”也是名词也在被忘之列,我们之间的关系日益平等、融洽。有一天他问我:“你是干什么的?”我说:“插队的。”2床说他的“那个”也是,两个“那个”都是,他在高出他半个头的地方比画一下:“就是那两个,我自己养的。”“您是说您的两个儿子?”他说对,儿子。他说好哇,革命嘛就不能怕苦,就是要去结合。他说:“我们当初也是从那儿出来的嘛。”我说:“农村?”“对对对。什么?”“农村。”“对对对农村。别忘本呀!”我说是。我说:“您的家乡是哪儿?”他于是抱着头想好久。这一回我也没办法提醒他。最后他骂一句,不想了,说:“我也放过那玩意。”他在头顶上伸直两个手指。“是牛吗?”他摇摇头,手往低处一压。“羊?”“对了,羊。我放过羊。”他躺下,双手垫在脑后,甜甜蜜蜜地望着天花板老半天不言语。大夫说他这病叫作“角回综合征,命名性失语”,并不影响其他记忆,尤其是遥远的往事更都记得清楚。我想局长到底是局长,比我会得病。他忽然又坐起来:“我的那个,喂,小什么来?”“小儿子?”“对!”他怒气冲冲地跳到地上,说:“那个小玩意,娘个×!”说:“他要去结合,我说好嘛我支持。”说:“他来信要钱,说要办个这个。”他指了指周围,我想“那个小玩意”可能是要办个医疗站。他说:“好嘛,要多少?我给。可那个小玩意!”他背着手气哼哼地来回走,然后停住,两手一摊:“可他又要在那儿结婚!”“在农村?”“对,农村。”“跟农民?”“跟农民。”无论是根据我当时的思想觉悟,还是根据报纸电台当时的宣传倡导,这都是值得肃然起敬的。“扎根派。”我钦佩地说。“娘了个×派!”他说,“可你还要不要回来嘛?”这下我有点儿发蒙。见我愣着,他又一跺脚,补充道:“可你还要不要革命?!”这下我懂了,先不管革命是什么,2床的坦诚都令人欣慰。
不必去操心那些玄妙的逻辑了。整个冬天就快过去,我反倒拄着拐杖都走不到院子里去了,双腿日甚一日地麻木,肌肉无可遏止地萎缩,这才是需要发愁的。
棉花爱人情节跌宕起伏、扣人心弦,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其他类型小说,棉花爱人-Serein赛瑞恩戴-小说旗免费提供棉花爱人最新清爽干净的文字章节在线阅读和TXT下载。...
传统玄幻+无系统+真真慢热牧青一觉醒来,发觉自己觉醒先天神通,成为绝世天才。随后牧青偶遇上古神兽黑白熊(第二卷末),得上古人皇伏羲传承(第四卷)。牧青带神宠,斗大妖,一斧开混沌,开天辟地。混沌神魔降生,牧青一斧斩神。他终将成为最强混沌人皇。......
《我们谈谈》作者:听杉,已完结。破碎高敏受x爹系轻熟攻回避型依恋x温柔掌控欲-时恪的世界里循环着两件事,上班,睡觉而从一个普通上班族变为全网…...
[海贼+召唤+王者英雄+群像+颠覆世界+不圣母不黑暗+主打随心+有日常有cp]王者排位十七连跪的云帆,框框一顿摔手机。怒急攻心下,一口气没上来,就这么嗝屁了。或许是对水晶的执念感动了老天,在穿越海贼世界后觉醒系统,获得一个可以召唤王者英雄的迷你版小水晶。至此,大海之上多了个穷凶极恶,到处溜达的海贼团。当王者一众英雄......
美强惨主角虽身为天选之子,可命途多舛,他们受尽折辱,被背叛,被虐待,以此磨练心性,才能一路坚韧不拔的成长。 可是后来,他们不再真善美,奔往黑化路上一去不复返。 系统的任务是改变主角黑化的结局,他们能做的包括但不限于【主角金手指】【主角人生导师】【工具人好兄弟】…… 系统表示很自信:没问题,包在我身上。 主角你放心飞,出事我来扛。 ●小剧场 【后来——】 穿成奇怪角色的系统带领主角走上了人生巅峰。 主角:心怀怜悯之心,惟愿天下太平。 一心培养主角向善的系统:【欣慰jpg】 接着,本该黑化的阴鸷主角磕磕巴巴:“我……我想和你谈个恋爱。” 系统:??? 系统:“我们可能不太合……” 主角掏出重剑,旁边的树倒了一排,锋利的刀锋散发着锐意,主角眼眸清澈: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 系统:“我俩天造地设,天生一对,绝配。” ●主攻! ●单元故事,每个世界独立主角 ●小剧场仅为某个小世界的片段...
她多年来一直做着一个梦 直到某天两位专案组的警察找到了她固执变态通缉令在逃男主x面瘫冷漠暴躁女主*1v1双洁*男主是变态(指对女主)杀人犯 x很奇怪 爱拍视频 强制>爱>心理变态 脾气超好 爱笑 高调但是易挨揍*女主没长嘴 面瘫 万人嫌(自认为)狂躁aaa焦虑症 口嫌体正直 马甲很多 高亮!正文不公布女主过多马甲 彩蛋需要大家自行挖掘*he 会小虐男主*梗取自某网剧 稍作修改有同人成分*会有真实地名描写*文笔描写和人物设定有任何不适请及时点x 不接受指点 写文是为了我自己开心*上车愉快!biu~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