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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趟去的时候是冬天,山里下雪,路滑得很。
尸体走在雪上,没脚印,可田铁武说,他看见雪地上有淡淡的酒气冒出来,像有人刚撒了酒。
走了七天七夜,到了家门口,那尸体突然“扑通”跪下了,对着家门磕了三个头,然后才躺下,跟卸了重担似的。
家属哭着要给田铁武磕头,他赶紧扶住。他说那是尸体自己想回家,他不过是个带路的。
“那辰州符,到底有啥用?”我又问他。
他拿起一张符,对着太阳看:“你看这符纸,黄澄澄的,沾了阳气。朱砂红通通的,能镇阴气。往尸体额头一贴,就像给它戴了个帽子,告诉路上的野东西,这是有主的,别欺负它。就像现在的快递单,写了地址,别人就不会拿错。”
他说解放后,赶尸这行当就没法干了。
政府说要“破除迷信”,他师父把所有的符纸都烧了,铃铛扔到了沅水里,说:“这下好了,不用再跟死人打交道了。”
可烧符纸那天,师父哭了,说对不起那些还没送回家的“主顾”。
没过几年,有户人家找到他,说家里老人在外地去世,临终前说就算身体烧了,魂也想走一回“赶尸”的路回家,算圆个念想。
田铁武犹豫了半天,还是答应了。
他找出藏着的符纸,画了张辰州符,找了件老人的旧棉袄,披在竹竿上。夜里走在山路上,他摇着偷偷留着的铃铛,刚摇一下,就觉得身后沉了沉,像是有人跟上了。
走到半路,碰见个巡山的护林员,拿手电照他:“老爷子,你这是干啥呢?”
田铁武没慌,指了指身后的旧棉袄:“送我爹回家。”
护林员愣了一下,手电光扫过田铁武身后的“棉袄”,突然“咦”了一声:“这棉袄……咋看着像自己会动?”
田铁武心里一紧,嘴上却硬:“风吹的,你看花眼了。”
护林员没再多问,只是说:“夜里冷,山路滑,您老慢点走。”等他走远了,田铁武回头看,那棉袄的袖子正慢慢垂下来,像刚招过手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