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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侧身让她进来,然后关上门。他没靠近,径自走到窗边的藤椅坐下,手边小几上摊着本翻开的书。
午后最后的天光从他身后漫进来,给他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,却让他的神色陷在阴影里,看不真切。
空气凝住了,只有窗外归巢的雀儿偶尔啾一两声。
沉姝妍站在屋子中央,离他几步远。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了旗袍硬挺的布料,指尖冰凉。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自己并拢的脚尖上。
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吸了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她抬起头,目光平直地望向他阴影里的眼睛,声音是刻意维持的,无波无澜的调子:昨晚的事......我很抱歉。
她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,又冷又硬:是我酒后失态,冒犯了。我们......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,可以吗?
说完,她抿紧了唇,静静等待。
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印,钝钝地疼。她在赌,赌成年人心照不宣的体面,赌他会顺水推舟,让一切退回安全的,泾渭分明的原点。
纪珵骁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,目光沉静,那沉默被拉得极长,长得能听见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落的声音。
然后,他几不可闻地,从鼻腔里哼出一丝气音,像是笑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酒后失态?他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,每个字却清晰得像珠子落在玉盘上,当没发生过?他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支在膝盖上,十指松松交握。
天光挪移,终于照亮他半张脸,也照亮了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色,和里面缓慢凝聚的,锐利的东西。
沉小姐记性看来不太好。他语气平平,像在陈述,那我帮你想想。
沉小姐的主动,他顿了顿,视线如有实质,滑过她瞬间绷紧的脖颈线条,实在是热情。
沉姝妍脸上那层强撑的平静,像潮水退去般迅速剥落,露出底下惨白的底色。她呼吸一滞,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冻结的声音。
沉小姐有印象吗?他声音压得更低,却更沉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,刨根问底的耐心,我说没避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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