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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坳,二十年前。他翻开卷宗,推到阿秃儿面前,山体滑坡死了一百三十七人。
你以为是动了山根?他指着一张剖面图,红色墨线像血管般爬满纸页,是上游王家矿场私采,把岩基掏成了蜂窝。
你娘看见的地缝,是矿洞塌了带下来的。
阿秃儿的手开始抖。
他伸出指甲缝里还沾着焦木渣的手,碰了碰那张图。不可能...他喉咙里发出呜咽,我娘说...说那夜山响得像龙吼...
龙吼?夏启起身,走到他面前,那是岩基断裂的声音。他指向窗外,新浇筑的桥墩在晨雾里若隐若现,你看那些桩,每根都打穿浮土三层,直入坚岩。
我让人测过,承重比天然山体还稳三倍。
阿秃儿抬起头,眼里的血丝像蛛网。你...你怎么知道这些?
因为我要修的不是铁轨。夏启蹲下来,和他平视,是让山更稳,让地更牢。
你要真想救你娘,救青石坳的人,就跟我学看地脉——他指了指温知语刚送进来的《工程地质学》抄本,而不是听神婆说梦。
晨雾散了些,有细碎的阳光漏下来,照在阿秃儿脸上。
他突然重重磕了个头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的一声。我...我跟你学。他说,声音里还带着哭腔,但要是你骗我...
不会。夏启站起身,对候在门外的牛大力抬了抬下巴,带他去天堑谷工地。
牛大力应了一声,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。
他望着阿秃儿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背影,又看了眼夏启——殿下没说关人,只说带他去。
天堑谷的悬崖下,新的桩位正在画线,不知道这浑身冒焦味的汉子,到了那儿是会抡大锤,还是...
牛大力摸了摸腰间的刀鞘,转身跟上。
牛大力的皮靴碾过冻硬的碎石子,每一步都像敲在绷直的弦上。
他走在阿秃儿身后三步远,刀鞘擦过腰侧的声响比呼吸还清晰——这汉子昨天还往铁轨支架上泼松脂,现在倒安安静静跟着走,倒让他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。
天堑谷的风卷着冰碴子灌进领口时,阿秃儿突然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