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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片模糊的、扭曲的昏暗楼道景象。什么也看不清。但那冰冷的触感贴在额头上,却带来一种莫名的心悸。
我猛地直起身,甩了甩头,试图驱散那点无端的寒意。算了,太累了。便宜就行。我转身,开始收拾那个巨大的行李箱,吱呀作响的地板声成了这空寂里唯一的伴奏。灰尘被搅动起来,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。
第一晚,疲惫像沉重的铅块压着四肢,我几乎沾枕即睡。
意识在混沌的泥沼里沉浮,不知过了多久,一种异样的清醒毫无征兆地袭来。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,身体却清晰地感知到周遭的一切——死寂。绝对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。窗外细微的雨声不知何时消失了。屋里只有自己缓慢的心跳声,咚咚、咚咚,在耳膜上敲打,显得格外空旷响亮。
然后,它来了。
嗒。
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穿透了厚重的门板,像一颗冰冷的水珠滴落在意识深处。
嗒。
又一声。在门外,在空旷得能吸走所有声音的楼道里。
嗒。
是脚步声。缓慢、沉重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,仿佛鞋底粘着黏腻的东西,每一次抬起落下都异常吃力。它就那样在门外的走廊里,不疾不徐地踱着步。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
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被放大,带着冰冷的回音,一下下敲在我的耳膜上,也敲在骤然绷紧的心弦上。我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,血液似乎凝固了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。黑暗中,我睁大了眼睛,徒劳地瞪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,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,死死锁定门外那单调、重复的节奏。
嗒…嗒…嗒……
那声音在移动。从左边,缓慢地踱向右边。然后停住了。
就停在我的门外。
停在了402的门口。
绝对的寂静再次降临,比之前更沉重,更令人窒息。仿佛门外的那个东西,正隔着厚重的木板,与我无声地对峙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,撞击着肋骨,几乎要破膛而出。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,黏腻地贴在背上。时间失去了意义,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无尽的煎熬。它还在吗?它在干什么?那凝固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黑暗,仿佛有了实体,透过门缝,无声地蔓延进来,缠绕住我的脚踝,扼住我的喉咙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分钟,也许长达一个世纪。那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嗒…嗒…嗒……
它开始往回走。缓慢地、拖着步子,向着走廊的另一端踱去。声音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死寂的楼道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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