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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（第2页）

此刻，前门外伺守的死士忽地齐齐转身，往山门方向盯视。

“都尉。”死士中领头者隔门禀道，“有人来了。”

堂外，仍是夜雨磅礴。但众人在这陡然提醒中，屏息凝神，便能听见水汽浮涌中，一道轻幽的呼唤。

“万氏了义。”

那声音毫无起伏，如薄冰片开了雨幕，飞夺至众人面前，忽然融化为一絮叹息。

“万氏……了义。”

良斐反笑：“哦，今夜来打扰堂主养病的人很多啊。万堂主，如果我帮你回绝了这另一位客人，可否容我入室一叙？”

还未等万了义应话，良斐已快步赶至门口。死士们为她将门扇推开四敞。她单手握住双斧斧柄，小指揿开机扣，卸下锁链，便能换作双手持握，劈砍自如。风雨晦暗，只有她的金瞳兴起异闪。

“主人。”门侧的死士头领鱼郎接下锁链与斗笠，试图再为她调整护臂，“请小心，那人似乎手中持剑……”

良斐只从眼尾冷冷瞥他一眼，面孔便已完全浸入狂乱的风雨中。

她虽身形高大，行动却强掠迅疾，靴底一踏立即卷地而去，雨地的泥泞随她脚步溅出个个飞盏。两展镔铁重斧本交持在胸前，霎眼已挥至陌生来客的颈项。

来客身形恍惚站在雨中，灰白的单袍，领口松散，腰挎长剑。可那长剑不过是一只尚未嵌柄的铁片，尾铆上胡乱绕着缑绳，悬在腰间的麻苴上，正受风轻飘地翻转。整个人的形容像是刚刚送完葬。

直到与良斐的斧刃只有一息之距，她才大梦初醒般，足尖飞点后撤三步，避开两斧交剪，随即直臂低身一指，长剑刺向良斐左肋。飞斧沉重，但良斐回护也快，斧刃在空中圜转收回，自下震开剑身，又同时立腕，使斧刃相对，如拍合两掌般迅速交会，意欲劈断长剑。

此时双斧带起的嚣骚狂风掀卷这剑客的广袖，只见她左臂自腕口起，盘旋直上两条红蛇般的狰狞伤痕，似乎烧伤，又似乎剑伤。红蛇周身还有诸多细小划痕，有如重挫之下崩落四飞的蛇鳞。

剑客在双斧的威压中面容不变，轻轻抛起剑身，转握为挑，划向良斐咽喉。冷雨之中，更有刺骨的剑意。良斐向左换影掠过，同时右手生生收势，左臂抡斧飞近。剑客本来就苍白的颈项，更被映得雪色一片。

两人杀招迫近彼此，靠得极近，黑虎与红蛇便在这霎眼间交映。良斐盯紧她手臂上的伤痕，忽地下意识地收力，肩膊挥动便迟缓了半分。思绪在斧面闪烁不止的白光中，回到受命来此的前夜：

斧身两面靠肩处饰有虎食人头纹。太平尉良斐摆平斧身，端着刚刚斩下的人头仔细观详。

她盘腿坐在筵席中心的大桌上，将斧刃慢慢旋转，对着每一宾客询问：“列位大人，为何不饮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