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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（第2页）

“麻烦的工业垃圾。”他对戈麦斯充满厌恶地皱皱鼻子，语气不善，“自以为是人类，实际上什么都不是，逃到地球躲躲藏藏，像你这样的赏金猎人应该见多了吧。”

“我的工作。”警探疲倦地加入小型谈话，为了满足对方的好奇心，出于互相熟悉的社交礼仪，“这批仿生人劫掠了航船，航空巡逻队在海岸边发现了船和25名乘客的尸体，还剩下最后一个。”

“天啊…上帝。”警官喃喃感慨，在肩膀和胸口比划十字，“祝你好运，猎人。”

他看了一眼托马斯，对方大概没有听到他们的闲聊，兴致勃勃地握着打火机说笑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令赏金猎人想起波罗的海，或者湖泊，这些都是戈麦斯没有见过的蓝色，只存在于没有被核污染毁灭的战前。托马斯同他们挥手告别，回到警探身边，“马里奥。”他点燃卷烟，躲避无孔不入的雨滴，“马里奥。”

“我在听。”戈麦斯撒谎，帕夫洛维奇打碎的骨头扎进内脏，仿佛揉成一团的馅饼。托马斯抽了一口，吐出烟雾，接着大声咳嗽。雨打湿了卷烟，专员反复摁亮小小的打火机，观察摇曳的火苗，又吸了一口，辛辣，呛鼻，像是吞下火药，“轮到你了。”德国人贴心地递过去聊胜于无的尼古丁安抚，动作的含义接近给一个哭闹不休的婴儿奶瓶。

警探含糊地道谢，咬住烟嘴，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谋杀还是吸烟？”

“意思是都很讨厌。”

托马斯停顿一会，像是要在大脑里检索合适的单词掩饰自己，“为什么你这么想？”

“因为我了解你。”戈麦斯轻声说，甚至不如雨滴落在玻璃的声音响亮，雨声淅沥，“托马斯，如果你像我一样，总是整天看着一个人的话，你也会了解他的。”他眨眨眼睛，淋湿的头发和外套紧紧贴着皮肤。防水袋动了动，一阵尖锐东西滑过布料的声音，拉链从内侧拨开了，他们两个盯着一条毛绒绒的小狗探出脑袋，怯怯地舔了舔德国人的食指，细声细气地wuffwuff。

警用巡逻车迫降在街道外侧，封锁区域的巴斯蒂安吃惊地发现这对莫名大笑的情人，确信他们肯定是疯了。

Ch.9

离克林斯曼医生远一点应当成为警署的箴言，代替刻在铭牌的“神说：要有光。”戈麦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抬上担架的，尖锐的警笛声像拉得特别坏的小提琴一样折磨着所有人的鼓膜。

“你睡了三天，现在是晚上十点。”托马斯说，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，露出小臂，毫无缘故地令躺在床上的伤患觉得性感，“有必要提醒你，你握着我的手昏迷的照片估计已经在警署传出八个不同的版本了。”

“共同之处是‘托马斯很危险’。”戈麦斯叹气，从断断续续地昏睡中苏醒，赤裸上身，坐起来，咽下滚烫的热红酒，手术修复了他的骨头和内脏，但皮肤表面仍然有深浅不一的淤青。他昨天离开了监护病房，终于能在卫生间刮干净胡子，不那么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了，“谢谢你。”

专员俯身亲吻对方的额头。赏金猎人揽住他，把专员拉到床上，德国人象征性地拒绝，“这项活动最好还是在十一点后进行。”

“什么活动？”警探佯装无辜地捂住双臂，“天啊，托马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