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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（第2页）

他答，刚刚应酬完，算是吃过。

我说，这样吗，今天是跨年夜，新的一年，您有什么计划吗？想去哪里旅行呢？

自然是我该挑起话题，我可以问问他多年后重新回到这座城市感觉如何，对过去是否释怀，打算怎么报复我，需要我怎么配合他。

但实际上我只是在僵硬地背诵培训手册里的糟糕例子，然后努力克制胃里的烧灼感和我想跑出房间的直觉。

然后强行举杯，企图和他碰一碰。

他盖住我的杯子，说，我还是不太习惯喝酒。

我说哦。

他接着说，新的一年，大概还是要见很多人，公司有新的项目，要谈多方合作，应该很忙。没什么特别的工作计划。旅行的话，去趟日本，去趟伦敦，去趟布拉格吧。你呢？

我说我大概也有很多工作要做。明天可能会休假，见见我妹妹，状况好的话见见我妈妈。旅行，看运气啦，去哪儿都可以。

实际上哪儿都不可以。

我不知道对话会向何处，我不知道他到底打算干什么，也不是很想再考虑。我只能干脆利落地把酒喝光，再给自己上一杯。

“酒，”他说，“点得不够吗？”

我说不是。

喝得快，让客人再点，是这行用烂的技巧。但现在，实在只是我想喝而已。

他答，那就喝慢点，真的不够，他可以多点几瓶到另一个包厢里，让他们喝。

我只能笑，说，没事，没关系，真的没关系。

继续聊天，继续喝酒。

我甚至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讲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