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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（第2页）

修道院的人似乎确实没有欺负普兰，甚至苦修和责罚都不再有他的份。虽然被当成了透明人，但最喜欢独自阅读的普兰对此毫无怨言。再加上隔三岔五可以和奈特聊天、甚至去村里购物，这让他几乎比之前过得还要舒心。

“奈特殿下有心事吗？”普兰收了一大筐没能熬过冬天的枯枝败叶，抹着额头上的汗，“今天似乎比平时更安静了呢。”

“……我已经来了好几次，但一直没有再问之前那段历史的事。”奈特起身，帮普兰把枯枝搬去堆肥箱，“我还想听听那些不靠谱的说法。”

“哎我一直担心给殿下讲了故事的结尾，您就不会再来了。”普兰冲他眨巴眼睛，“也许讲完这个，我可以再开个新坑。”

骑士微微笑了下，抬手摘去普兰亚麻色的头发上沾的叶子。

“上次说到塞肯德王子把恋人安排成为皇后的侍女。”普兰决定休息一会儿，洗了手坐到骑士身边，给两人重新满上茶，“从这里之后，就有很多不同的说法了取决于您认为这个故事里谁是好人，谁是坏人。”

“……一般都认为皇帝是好人，反叛的王子是坏人吧？”

“成王败寇的叙事啊确实。”普兰支着下巴，“这种设定里，一般是说塞肯德王子其实对舞女只想始乱终弃而已。皇帝发现舞女有了身孕，便责令弟弟迎娶她，还赠送了嫁妆，帮助她找贵族家庭收养。但王子期望与更有权势的家族联姻，所以下毒杀害了舞女也有说只是让她流产的。这事最终不了了之，但埋下了王子反叛的种子。”

“虽然其他方面似乎对得上，”奈特指出，“但如果真的想始乱终弃，一开始就不会安排她去当皇后的侍女吧。养在王子自己宫里不是更方便？”

“确实，所以我是不信这个说法的。”普兰点头，“但反过来，皇帝陛下是坏人的说法就属于大不敬了，咱们还是不要讨论的好。所以您认为，这位舞女是善良还是邪恶的呢？”

“舞女还能是邪恶的？”

“据?给淑女的忠告?……啊，我不是推荐这本书啊，内容真的很露骨粗俗……我是说……咳！”普兰脸粉扑扑的，强行卡住话头，“总之，确实有说那位舞女其实是个异教女巫，或者妖魅间谍的。她故意用巫术、熏香和肉体迷惑了皇帝和王子，让他们为自己争风吃醋、刀剑相向，本人却在让帝国深陷内战之后悄然离去，再也不见踪影。”

“故事倒是精彩。”奈特缓缓转着茶杯，“……那你认为，事实应该是什么样的呢？”

“我觉得……有很多势力想利用王子的力量。”普兰压低声音，“福斯特陛下是位仁慈的君主，致力于协调各方利益，弥合建国初期留下的种种裂痕。但有些仇恨和野心是难以短时间消除的，强行弹压只会让他们更加蠢蠢欲动。

“塞肯德王子性格上更加理想主义，眼里容不得沙子，也更容易为一些单方面的叙事热血沸腾。再加上一直有势力想挑动皇室内部斗争，以便稳固自己的权力地位。

“所以那位舞女的出现，可能只是激化了一些一直暗流涌动的矛盾。即使不是舞女的美貌，也可能是亲友的遭遇、矿藏的分配、领地的继承等等。这些容易让兄弟间关系变质的挑战，无论是有意为之还是自然发生，都是层出不穷的。”

奈特望入普兰的眼睛：“说到底，还是塞肯德王子性格缺陷的错？”

“不。我相信以他的智慧，如果真坐到皇帝的位置上，也会认识到事情的复杂性，采取和福斯特陛下差不多的政策。”普兰叹了口气，“我只是遗憾，他们兄弟俩没能一开始就更信任彼此，最终让民众经受了那么多苦难。